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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哥华知青联谊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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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迟暮男女 曹小莉  

2015-09-22 03:24:43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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迟暮男女 曹小莉 - 温哥华知青联谊会 - 温哥华知青联谊会

 一对中年男女,被命运抛洒在地球相距甚远的两个国度。他们年轻时互相认识, 那还是使君年少有夫,萧郎有家有业的时光。当时是男潇洒,女飘逸,朋友群里出名的俊男美女。各自拥有家庭儿女,谁想到三十年后,移民何价,欧风美雨的文化冲击,远隔重洋的艰苦打拼,回流聚少离多,感情日久生变,两个家庭都解体了。

发达快速的网络,共同朋友的关心,使他们联系上了。可是一个在加拿大,一个在新西兰,相约回到北京去见面谈何容易,故乡已非旧日,再说两人身边也还在物色着就近的选择,就这样一年一年地拖下来了。

终于还是女方感到年华老去,采取主动,到温哥华旅游,顺便拜访老友,成了顺其自然,不成也不丢面子。

飞机场上出口处那一瞬间,男方就确定了他的情感。那个苗条高个的女孩哪里去了:穿着时髦的她就是一位不难看的大嫂而已,腰身颇有点硕壮起来眼睛还是那么大,但流盼生辉的光彩不复存在。在人群里张望,令他想起众多刚来温哥华在人群中找家人的中老妇女的呆滞神情;那个黑发飘逸的美人哪里去了,电发美容后的发卷顶在头上有点生硬,更让人脸上显出一丝疲倦感……

女方倒是一眼就认出了来接她的人,这几年来从他们偶然的电邮电话中她琢磨不出他的意思,有时好像很急迫,很真诚,数念着以前他们共同的回忆,似乎对她记得很清楚,甚至一颦一笑,有时谈到夜阑人静时,热情就要透过万水千山冲过来,但一提到何时见见面,他又沉静下去了。从来未提过婚嫁,连暗示都没有。

这次是她八十五岁的老母亲催着她下的决心,毕竟是三十年前认识的朋友,他会记着你年轻时的风姿,换上别人,哪会把你当个美人捧着,毕竟你再怎么说也是五十多岁的年纪了。彼此家庭知根知底,他还比你大几岁,风险要小得多,不要再耽搁下去了。她一路上都在回忆着这位美男子年轻时的样子, 名牌大学出来的体育健将,走到哪里都是谈笑风生,出口成章,迷死了多少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孩。三十岁不到已经是大学的研究主任,电视教学片在整个省城都有名….. 

见了面一种温暖之情充满了女方的心间,他一定是爱我的。快六十岁的男人,一定很孤独, 没想到男士付费为她订家附近的汽车旅店,她不好意思说为什么要破费,那不显得自己太送上门来,但心里的凉意开始上升…..

在饭馆里,她注意到这是一个物美价廉的地方,去的人多数是家庭和亲密朋友,不是什么有浪漫气氛的昂贵地方。她想到老夫老妻这种句子,不由得心中不自在起来。怎么回事, 他的头发黑的不太自然,好像调的色不太对头,根据她自己的亲身经验,一定是一家廉价理发馆的杰作,或是根本就是他自己胡乱染上去的;当年那挺拔帅气的青年哪里去了,他在篮球场上的英姿怎么没留太多痕迹?脖子似乎短了一点,肚子也隆出一点,尤其坐下的时候从侧面看很明显。怎么那么明亮智慧的眼睛现在却有一种中年的神情,淡下来了,不再有光芒,而是有种平庸的随和的笑意。

你准备玩多久, 我已经请了几天假, 陪你好好逛一逛…”

看情况吧, 我有个朋友在洛杉矶, 她让我一定要去看她, 我们从小一起长大…” 女方矜持地说.

一周后,男方送女方到机场,两人作了一个告别的拥抱,彼此心中都明白这是最后的见面。男方把一个精致的信封交给女方。

飞机在云层中穿行,她想起了老母亲的话,”还是找个知根知底的人强,没有风险,你这样的年龄了,新认识的人谁知道你以前的漂亮样子。她苦笑了一下,掏出小镜子,发现自己的眼睛下方两个该死的眼袋,鬓角边新出的灰白色头发,自尊自傲,自怜自恋,酸甜苦辣,旧爱新烦一并涌上心头,他竟然没有碰我一下,我就这么不吸引人吗?

突然想起那个信封,打开来里面有一千美元支票和一封信: ”谢谢你来看我, 我一直没有时间去新西兰看你, 以后找机会吧。我们这次见面,总不忍让你一人破费, 就算我们两人平摊机票费用吧,请不要介意, 我们总算是老朋友, 对吗? ” 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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