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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哥华知青联谊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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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一壶水和一簇火苗 习 军  

2015-09-17 23:03:24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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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壶水和一簇火苗                    习 军 - 温哥华知青联谊会 - 温哥华知青联谊会
 开了一天的车,终于到了露营地。晚上吃完饭,我们围着篝火坐着聊天。我给大家讲了这么一个故事:

 在茫茫大海上。船长在办公室里,手里把玩着一支仿真玩具手枪。忽然,狂风大作。货轮马上就要被大浪吞噬了。船长把玩具手枪放进裤子口袋,立刻发出弃船的命令,船员们爬到了救生艇上。救生艇刚刚划离货轮,那货轮就翻沉了。

说到这里,朋友们当中有人说,他们知道这个故事。我说,你们给我点面子,还是让我慢慢地说下去。

救生艇漂在茫茫大海上,大家不知道该朝哪里划去。这时船长发现手里不知怎的,抓着一个军用水壶。是什么时候抓到的、在哪里抓到的,他不知道了。但是,掂一掂、摇一摇,他知道,这水壶是空的。

很快,船上的人就缺水了,而大家把眼光也都投向了船长挂在脖子上的水壶。船长摸出了口袋里的手枪,举在手里:“谁也别动这壶水。不到最后关头,这壶水不能动!”大家眼巴巴地盯着那壶水,一天又一天地坚持着。

那以后的事,在这我就不复述了。最后,救生艇上的人得救了。送到医院后,他们陆陆续续地苏醒了过来。船长也醒了过来。船员们问起船长的那壶水时,大家才知道,原来那是一个空壶,而那枝手枪也是一把假枪。

讲完这个故事大家有的说,这故事说明了船长多么聪明。有的说这故事说明了希望多么重要。他们说的都对,但是我心里明白:除此之外,故事里另有一个很沉重很沉重的东西:船长的灵魂为他做了一件事情。

想象一下,万一救生艇上的人急眼了,大家一哄而起,把船长打死,弄到了那个水壶的话,他们发现水壶是空的,虽然那时他们都明白了,但是他们已经把船长打死了。而且,世人还真不一定知道他是怎么死的。那样一个情况,船长自己预料到了吗?既然船长那么聪明,他一定预料到了。

既然船长预料到了那种情况,他也明明知道他手里的枪是假的,那他就完全明白:他这样“骗”大家,是要冒生命危险的。来到救生艇上后,他发现了自己手上有那么个空壶,他完全可以把壶盖拧下来让大家看,这壶是空的。发现口袋里还有把枪,也完全可以把枪给大家看:这枪是假的。那样的话,他就不会面临危险了。

但他还是做出了那样的选择。是因为他认为自己是船长才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吗?应该不是。有一本书,是英文的,叫做“追寻泰坦尼克号”,作者是罗伯特 · 巴拉德。这本书被认为是有关“泰坦尼克”号研究方面最具权威的书。在对于那最后关头的考证部分,作者是这样说的:史密斯船长宣布弃船后,平静地对大家说:“从现在起,大家自求平安吧”。

那么,我们现在说的这位船长,来到了救生艇上以后,他跟大家都是一样的了,大家是“平等”的。

大家都一样,都面临着死亡的威胁。谁也没有责任对谁负什么责任。更没有谁在逼迫谁必须对谁负什么责任。船长在这样的情况下,在自己的心里独自做出了这样一个选择。那是他的灵魂让他这样做的。他默默地把自己的生命拿了出来,把它变成了一簇火苗,把那簇火苗放在众人的前面,让它成为黑暗中大家的希望。他当然知道,他把自己的生命这样变成一簇火苗是很危险的。如果众人一时冲动,弄灭了那颗火苗,对谁都没有好处。但他还是那样做了。他只图一条:把“希望”变成一个看得见的东西。

在这茫茫的大海上,大家需要有一个希望。船长知道,那必须是一个清晰具体的希望。那个希望必须清清楚楚地摆在船员们的眼前。船长做到了。他让船员们坚信,他们还有那一壶水。船员们得救以后,大家一定认为是那一壶并不存在的水救下了他们。但是他们不一定个个都意识到了,救下他们的其实是那簇忽忽闪闪的小火苗。更重要的是,那簇小火苗是船长用自己的生命做成的,而且,是他默默地、自愿地做成的。

篝火灭了。我仰望着星空。有人指着夜空找那北斗七星。古往今来,对北斗七星的赞誉大概可说“汗牛充栋”了。其实,人们当然也知道,在地面上还有很多的小小的火苗,它们与天上的星星交相辉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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