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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生百味 亚坚  

2015-08-07 22:04:23|  分类: 感悟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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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人,其實就是去嘗遍人生的各種滋味。紅樓夢第一回就說過:滿紙荒唐言,一把辛酸淚!都云作者癡,誰解其中味?

酸,是生活中人們不忍回首的艱辛悲痛的味兒。比如說,“他當過右派,有一段悲酸的歷史。”或“她離婚了,心裡很酸楚。”酸也經常在人妒忌之時從心尖冒出來。少年看見意中人跟別人相好,心裡就會酸溜溜的。文人迂腐也是一種酸。書生若說“多乎哉?不多也”,也被視為酸儒。沒有面子,臉上掛不住了,也是一副酸酸的樣子。酸還有各種形態:貧而無志,是為窮酸;為人吝嗇,即是寒酸;物傷其類,頓感心酸;言傷心事,便覺鼻酸;艱難困苦,人稱辛酸。

甜,常指人生美好,有道是,我們的生活比蜜甜。小兩口很甜蜜,是說兩人鸞鳳和鳴。會說話,謂之嘴甜。甜言蜜語是指好話說得動聽,使得聽話人有如六月酷暑大嚼冰激凌,心裡甜絲絲的。笑得粲然,人們說甜甜地笑。有甜有苦,如指生活是雖有順暢亦有艱難,事關感情是時而恩愛時而誤會。甜其實是一種滿足,難以計量,因人而異。乞丐撿到一枚銀幣與作家獲獎的甜,密度一樣。河東獅吼,飫甘饜肥尚覺苦澀。夫妻恩愛,喝完粥也是甜的。人生似乎就是對甜徒然地苦苦追求。

甜與苦密不可分,有比較才有鑒別,完全可以說甜是苦比較出來的。人世充滿苦難,曹操不也感歎“去日苦多”麼?黃卷青燈,書生有寒窗之苦。絞盡腦汁,商人有經營之苦。櫛風沐雨,農夫有勞作之苦。諂上壓下,官員有欺心之苦。誰不知道:學生多刻苦,教員多清苦,男人多辛苦,女人多命苦。行事不公必遭挖苦。生財無道必然貧苦。窮困不堪便欲訴苦。鰥夫孀婦最感孤苦。自作自受必嘆何苦。屈打成招心中叫苦。我們常說,要關心民間疾苦,要體恤人民的困苦,工作要不怕艱苦,生活要不怕吃苦。盡人皆知:少年喪母,中年喪妻,晚年喪子,最為痛苦。

有道是吃香的喝辣的。又有道姜辣口,蒜辣心。辣起來可真是既難過又受用,那股刺激令人欲拒還迎。辣也有狠毒、厲害、熱烈之意。老作家筆觸辛辣,王熙鳳為人潑辣,老官吏斷獄老辣。色狼施暴常會辣手摧花。情人目挑心許眼光熱辣辣的。人們無地自容臉上會熱辣辣地發燒。農民抓到拐子不急送官,先給他點辣的嘗嘗。

鮮,是指味道好。敘事有新奇動聽的意思。如:此乃老生常談,屢見不鮮。寫人帶年輕貌美之意。如:某女年方二八,花鮮柳嫩。鮮還可表示分明,如:旗幟鮮明。也指夭死、短命。《左傳》有云:葬鮮者自西門。

有種使舌頭感覺麻木的味兒叫澀。比如:青柿先要脫澀。生活之困難也叫澀。你若當過知青,就知道日子艱澀的味道了。澀也指文字不順暢,佶屈聱牙。如“生而舌短,澀於言論”讀者就不耐拙澀之文。

但憑紅藍黃三原色,世界上復合出千千萬萬種色彩。上述諸味,略加綜合,又何止千千萬萬種滋味!所謂百味,是指多,而非確數。猶如說百感交集,感歎萬千一個用法。有人覺得人生很乏味,赤條條而來,赤條條而去,走了一圈又走回原點。須知,乏味也是一種味,而且那滋味來得很不好受。對同一種味,不同觀念會給人不同的感受。清時金聖獲判斬首,聞著無不心驚。他竟說:砍頭,奇痛也,今幸而得之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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