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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哥华知青联谊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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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砍柴(夏申)  

2011-10-26 03:18:21|  分类: 往事回顾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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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乡那些年,最苦、最累的活儿要数上山砍柴了,那情景至今回想起来还历历在目。


刚到傣家村寨,队里就给我们知青集体户送来一堆木柴。后来柴烧完了,队里派出壮劳力,带上我们几个男知青,专门上了一趟山砍柴,那时才知道砍柴是怎么一回事。


漠沙坝北是苍茫绵延的哀牢山,那里山高林密。上了山,大伙儿顺坡伐倒一棵树,削去枝杈,将主杆砍成一胳膊长的一截截,一段段。在圆木兜头劈开一道口子,打上铁楔,用铁锤砸,那段木头就炸裂开来,斧头顺着裂纹劈,劈得准,一斧子就一分为二了。如法炮制,二分为四,粗的再劈开,四分为八。将这些劈开的柴火收拢来,在坡上修一小块平地,交叉码成一堆透风漏雨的柴垛,待它自然风干后,再用黄牛驮回家去。


我问老乡:“柴扔在山上,没人管,不怕偷吗?”


众口一词:“不怕,从来没人偷。”


此地民风淳朴可见一斑。


我跟老乡驮过一回柴。我俩赶了一队黄牛上山,有七、八条黄牛吧,傣家人都是用水牛耕地,黄牛驮柴,那黄牛果然善爬坡,在浓密的林子草丛里一钻一拱就上去了,牛脖子上拴的铃铛晃得直响,一听就知道它们爬哪儿了。我们知青的柴堆找到了,原先湿漉漉的木头早已干燥,我还发现那堆木柴上爆出一坨坨的黑木耳,顿时喜出望外,忙采下“副产品”塞进挎包。黄牛驮着柴,负重下山,这时你就会明白砍的柴为什么只能一胳膊长了,柴太长了,在林子里容易碰撞刮扯,牛不好走,如果弄散了柴,滚落一坡,岂不麻烦?回到寨子,掏出黑木耳炒鸡蛋打牙祭。谁知那黑木耳残留的沙子没洗净,嚼在嘴里嘎滋嘎滋响,但大伙儿仍吃得津津有味。


打这以后,知青的柴火就得自力更生,“能源”自理了。


趁着农闲,我们丙棵村的四个男知青一起来到都岭水电站建设工地打工。这里进山近,我们早就盘算好抽出一天上山打柴,砍够一冬的烧柴。为此,我们跟队里老乡借了一些砍柴最好使的工具——利斧、铁楔、大锤。


那天上山,阳光灿烂。我们四个樵夫挎着斧锤,爬到山腰时,山下升腾起一团白茫茫的雾气,渐渐将人裹进云雾之中,整个儿一个飘然若仙的感觉。我们在山坡上放倒一棵脸盆粗的大树,刀劈斧砍,一上午功夫就把这棵大树肢解得七零八落。


渴了,可没带水。我在山头乱转,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小凹坑,里边积着薄薄一层泛着绿光的天水。实在太渴了,顾不得讲究,掬起一捧就喝。倒也怪,当时没闹肚子,也许是年轻吧。


最艰苦的考验随即来临。午后的哀牢山突然变了脸,太阳不知躲哪里去了,雨却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。雨越下越大,我们怕衣服打湿,待会儿下山没得穿,赶紧脱下衣裤,卷成一团塞在砍倒的大树杆下避雨。见老天没停歇的意思,我们又干脆褪下裤头,赤条条的,仿佛一个个回归人类童年时代的赤身裸体的野人。山风夹着冷雨抽打着光身,浑身起鸡皮疙瘩,抱紧了胳膊还是冷。这样下去不行啊。于是,四条汉子大声吼着冲进雨中,抡起斧头、砍刀一阵猛砍,靠拼命干活御寒。


风声、雨声、吼声,偌大的哀牢山回声连连,真是太狂野,太刺激了!


雨幕中,天、地、人融为一体,简直太自然,太原生态了!


我脑海里闪现出毛主席的一句话:文明其精神,野蛮其体魄,胸膛里涌起一股英雄气概,风啊,雨啊,似乎不那么可怕了。


雨终于停了。


我们赶快穿上衣裳下山,回到电站工棚就钻进被窝取暖。躲在被子里,我的牙齿还不由自主地上下打架,好半天也没暖过身来。


砍柴方知柴金贵。那时我们集体户住在打谷场边上,每逢收甘蔗的季节,打谷场上便堆满了准备送仙河糖厂榨糖的甘蔗,全村男女老少可以随便吃,傣家人随身佩带砍刀,削下的甘蔗皮厚厚地扔了一地,因含有糖分,甘蔗皮晒干了特别好烧,我们捡来填进炉灶当柴烧。


其实,砍柴就是解决能源问题,但树越砍越少,坝子里的老傣进山砍柴,近处已经砍不着了,越砍越远。俗话说“靠山吃山”,但像这么个吃法,山穷水尽的日子也就不远了。


记得有一次队长带领大家在村边的一条大箐沟里点种苞谷,他是抗美援朝打过仗的老兵,揣着一顶破军帽,苞谷籽装在帽子里,挖一镢,点几颗。


我问队长:“种了能收多少?”


他答道:“种多少,收多少。”


典型的黑色幽默,队长的话里透着苦涩。


乡亲们指着这条光秃秃的大箐沟告诉我,这里原本是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,牛放进去都找不着,随便捡几根柴就够烧的了。后来大炼钢铁,树全砍了去烧小高炉,钢铁“元帅”升了帐,炼出来几坨无用的铁疙瘩,整座森林却永远地消失了。


眺望远方青黛色的哀牢山,我不禁暗忖:老乡蒸米饭、煮猪食都要烧柴火,将来这山恐怕也保不住了。


日后读经济学,我才知道,这叫“机会成本”,只是那个火热的时代,我们付出的代价忒大了,还欠了后代的债。


当人类征服自然的时候,也就是自然惩罚人类的开始。此话不谬。


相隔40年之后,我终于有机会回了一趟梦怀萦绕的第二故乡——云南哀牢山。村里家家户户建起了沼气池,循环经济、生态环保的春风吹进了傣家村寨。


幸哉,哀牢山!


 


 


附注:作者于1969年4月至1971年9月从上海到云南新平漠沙插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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